纵观《红楼梦》,浩瀚如烟,其中可供探讨感触的太多太多,光是正副钗的结局就折磨了好几代红楼研究者。在这许许多多活灵活现,让人寤寐思服的人物中,只一人,是今日想谈的,那就是紫鹃,黛玉身边的首席大丫鬟。
《红楼梦》中的女儿都是有灵气的,她为了黛玉情试莽玉,是大观园中唯一一个不仅担心着黛玉的现在,更忧心着她未来的人。雪芹赞她为“慧”,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,几乎和探春一致。而她对黛玉的细心与体贴也是很感人的。书中描写,有一次宝钗犯病了,宝玉和黛玉先后去看她,并留在那里吃饭,中间紫鹃就让雪雁送来了手炉。细想一下,难道薛姨妈家还缺一个手炉吗?虽说送手炉这一情节是为了让黛玉借机挖苦宝玉,但不也是紫鹃细心的一次体现吗?
大观园里众多丫鬟小姐,侍书和入画都被赶走了,她们所伺候的三四小姐没能帮上她们什么,同样的,在书中也不见她们有何作为。袭人作为宝玉的第一丫鬟,准姨娘,自是与她人不同,做了不少为宝玉好的事,但未必就都是宝玉所愿意的。宝钗的第一丫鬟莺儿除了道出金玉是一对,也不见对宝钗有何作用。而且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那就是顺从,几乎只要是小姐公子的意思,就没有不听的,她们与自家主子也不见也什么平等的交流。
但紫鹃不同,她关心黛玉,不仅仅是丫鬟对主子的关心,更多的是姐妹间的关心,不得不承认,紫鹃是黛玉的第一知心人!她关心黛玉的身体,时常规劝她,她关心黛玉的婚姻,先是情试莽玉,后是求薛姨妈向老太太、太太说婚事。
但是紫鹃在大观园里的身份很不一般,首先,她是黛玉的首席丫鬟,和莺儿,袭人等辈是一个地位的,但从书中可以感受到,她在书中的地位高于莺儿,侍书,入画等人,但又低于袭人平儿。再有就是,她不像鸳鸯彩霞莺儿侍书等人是自幼伺候自己的主子,她是黛玉进贾府后贾母从自己身边指给黛玉的。从这个角度上讲,她是贾母的人,但是关于这点就有了几点疑问。
第一,紫鹃原名鹦哥,从名字上来看应该是和鸳鸯是同等地位的,而且较琥珀等人高一点。但是,如果是这样,何以在整本书里见不到她和贾母有什么深切的感情交流,也不见她去找贾母为黛玉争取一点好处利益。有一次,就是他骗宝玉黛玉要回苏州去,把宝玉吓病了,贾母说了她几句。但那也是以宝玉为中心,重点仍是宝黛感情。雪芹说袭人是“伺候贾母时,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贾母,后来伺候宝玉,眼里心里又只有一个宝玉。”同样的,是否也可以说紫鹃是伺候黛玉时,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黛玉。从这个角度上来讲,贾母真是一个训练忠臣的能手。
第二,紫鹃的结局为何?大大观园里,宝黛钗三人都给重要的丫鬟取过名。宝玉为袭人改名,宝钗为香菱取名,同样的,黛玉也为紫鹃改了名。香菱袭人的结局是众所周知的,但紫鹃的结局却不甚清楚。高鹗说她在黛玉死后陪惜春出家了。这一说法,首先在惜春那儿就说不通,更不要说紫鹃了。按照正常的观点,紫鹃是大观园里少有几个一心为主子的人之一,善有善报,再加上她是伺候身为降珠仙草的黛玉的,是仙子的知心好友,那她应该也有一个好的结局。但通部《红楼》都是女儿的悲剧,那她的结局也不应太好。可究竟是什么呢?
无论结局如何,整部《红楼梦》中,尤其是在一众丫鬟中,紫鹃与黛玉之间与其说是主仆情谊,更不如说是姐妹情。在那偌大的贾府里,黛玉孤身寄人篱下,雪雁太小,王嬷嬷太老,唯有一个紫鹃知她,懂她,是她在最后岁月里唯一的知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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